她问心有愧,往他膝盖后挪了挪,隔出些距离。她怕跌进他寂寞的眼底,要寻个话讲,“我晚饭要在你这里吃。”
董墨执起她一只手翻了翻,似乎是在查看她还有没有别的伤疤。那雪白的胳膊细是细,摸起来却是肉绵绵的。他笑了笑,端起脸来,“想吃什么?”
恰缝斜春进来,端着一瓯鲜荔枝,“布政司的贾大人晨起刚好叫人送来两篓螃蟹,一个个还都活着呢。下晌叫厨房里蒸了,姑娘回去时也给玉莲姑娘带些去。”
梦迢忙红着一张脸起身,走到窗畔去吹风,“这样早就吃螃蟹了?”
斜春只作没瞧见,“六月黄嘛,也好吃的。”
风在窗畔温柔迂回,仍是洞门前那两排箭竹簌簌沙沙地响,垂着一股清苦的药香。梦迢的脸也仍是红的,半晌褪不下来,她只好扶着窗,与斜春闲慢地说话。
饭前柳朝如来看望,说起去南京的事,董墨在书斋修书一封,叫他带去给南京都察院。柳朝如将信折在袖内,因问他:“怎么好端端的病了?”
有什么沉重的事挂在董墨眉宇,既难释怀,也难割离,结成了一点芥蒂,噙在他淡淡的笑意里,“没什么,大约是对入夏有些水土不服。”
他不想过多思虑那些理不清的□□,公事反而更利索些,他一贯凝重干脆地叮嘱柳朝如,“你这回去,将那姓谢的商人扣死在南京,只要有了他的供状,我就能向朝廷上疏。但千万别叫他死了,这会他还死不得。”
柳朝如答应着辞去,这厢归家,不想还未进院门,就听见院墙内潼山在与梅卿陪嫁来的那小丫头吵嚷。
那丫头扯着嗓子詈骂:“我们在家时,要什么没有?这时节,别说几只螃蟹,就要一箩筐也有!什么我们不是吃头起新鲜的?”
潼山也有不服,冷着嗓子干笑两声,“孟家是孟家,柳家是柳家,要新鲜的,我们柳家横竖
,
“底下再说底下的。”
丢罢一句,柳朝如便剪着胳膊进屋。迎面瞧见梅卿铁青着脸坐在榻上,气鼓鼓的横他一眼,轻搦腰肢,稍稍背转身。
说起来成亲大半月的光景,梅卿心里一日比一日不自在。起初想他穷,总不至于吃不上饭。果然倒是一日三餐皆有,却都是些家常菜蔬,做也做得不精致,远不合她的口。
再有入夏,就该打算秋天的衣裳。从前在家,且不论她自己,就是府里官中也要按时按节的请裁缝裁衣裳。嫁来这里倒好,一句没听见说!
她憋了大半月的气,今番又因螃蟹的事情挑起来,越想越觉得吃了好大亏!正好柳朝如往卧房里进去,她想想,也跟进去,站在帘下挂着脸问:“你往哪里去了?”
柳朝如因要往南京去,弯着腰在箱柜里翻包袱皮,嗓音给腰板压住,低低沉沉的,“我到清雨园去了一趟。”
清雨园是董墨的府邸,梅卿虽与董墨从无来往,也是知道他的,更晓得他与梦迢近来打得火热。想起梦迢,嫁了孟玉,吃喝穿戴样样好,又搭上这姓董的,名门子弟,高官权贵,样样不比她强?
她心里那点冤屈刹那间水涨船高,抱定胳膊欹在窗户上,摇着脑袋直笑,“真是人比人能气死人,一般大的年纪,人家出身不好的也做了府台,攒下那么大的家业;出身好的,更是不得了,做着布政司参政。呵,这里倒好,连吃喝都顾不全。”
柳朝如回头看她一眼,不发一言,仍旧拿了包袱皮往床上去铺着收拾东西。
成亲这些日子,他总像没话说,在家时常卷着书看。这也与梅卿婚前对他的想象有着天悬地隔的差距。从前梅卿所想,他是怀才不遇,只要孟玉肯帮衬,迟早能步步高升。
可近来据她所观,柳朝如连孟玉也不爱提起,分明是个不知上进的书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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