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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黑竹峰上。风很大,吹得满山的鬼竹呜呜作响,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诉。王腾坐在石屋的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,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当然,这只是做样子。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方圆百丈。他在等人。“沙……沙……”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声,从山道上传来。来了。王腾手里的动作没停,甚至连头都没抬。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院子。是赵刚。他身上的红袍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,背上全是血痕,左脸肿得像个猪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疯狂。白天那顿打,不仅打掉了他的面子,更打断了他的前程。他在炼器堂完了。而这一切,在他看来,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该死的瘸子!“韩立!”赵刚嘶吼一声,拔出腰间的长剑,剑尖直指王腾,“你个扫把星!害死老子了!今天老子要活剐了你!”王腾缓缓放下柴刀。他抬起头,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上,没有丝毫恐惧。“赵师兄,这大半夜的,不在床上养伤,跑到这乱葬岗来做什么?”王腾的声音不再唯唯诺诺,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赵刚愣了一下。他突然觉得,眼前这个瘸子,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。那种眼神……不像是在看一个高高在上的执事,而是在看一具尸体。“你……”赵刚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,但随即被怒火淹没,“装神弄鬼!去死吧!”他怒吼一声,长剑裹挟着灵力,化作一道赤红的剑光,直刺王腾的咽喉。这一剑,虽然没有章法,但毕竟是炼气八层含恨一击,足以开碑裂石。王腾没有动。直到剑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。“铮――”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,在风声中响起。一道黑色的细线,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毒蛇,从王腾的怀里弹射而出。那是嗜血剑竹绽放的“影杀”丝线,经过雷火珠的淬炼,此刻隐隐带着一丝蓝紫色的电弧。快。太快了。赵刚只觉得眼前一花,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凉意。紧接着,他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。手中的长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想要说话,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“荷荷”的风箱声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。摸到了一圈细密的血线。“噗!”鲜血如喷泉般涌出。赵刚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依旧坐在门槛上的王腾。那个瘸子,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,指尖缠绕着那根染血的黑丝,正在轻轻收回。“本来想让你多活两天的。”王腾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语气平淡,“可惜,你自己找死。”“这黑竹峰的规矩,张胖子没教过你吗?”“晚上别乱跑,容易撞鬼。”赵刚的身体晃了晃,终于支撑不住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然后一头栽进了尘土里。他到死都不明白,自己到底惹了个什么怪物。王腾走过去,熟练地摘下赵刚的储物袋。神识一扫。里面除了几百块灵石,还有几瓶疗伤丹药,以及那本记录着炼器堂废料进出的账本。“穷鬼。”王腾撇了撇嘴,将储物袋收好。然后,他指尖燃起一缕薪火。“呼――”暗红色的火焰落在赵刚的尸体上。没有焦臭味,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噼啪声。几个呼吸间,这具炼气八层的尸体就化作了一堆白灰,被夜风一吹,散落得干干净净。王腾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长剑。中品法器,成色还行。“咔嚓。”他双手用力,直接将长剑折成两段,扔进了旁边的废料堆里。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坐回门槛,拿起那把生锈的柴刀,继续打磨。“沙……沙……”磨刀声在夜色中回荡。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一场幻觉。只是在那废料堆的深处,那株藏在瓦罐里的嗜血剑竹,正舒展着叶片,发出一阵阵满足的颤鸣。它又尝到了鲜血的滋味。而且是带着怨气的血,味道好极了。“别急。”王腾低语,目光投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内门方向。“这才哪到哪。”“真正的大餐,还在后头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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