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在绝望之后,爱意的真相才水落石出。
燕辞楹双眼失神地望着虚空,心仿佛被一点点撕碎,鲜血淋漓。
可她知道,沈墨寒那时的痛不会比此时的她更少。
为何偏偏要在两个人彼此折磨之后,才发现心底的爱意?
燕辞楹想不明白。
但她却明白另一件事——此生,燕辞楹只会爱沈墨寒一人。
“墨寒……”
燕辞楹凄凉悲怆的声音在空寂中萦绕不去。
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能听到沈墨寒的声音。
哪怕只是他用淡淡的口吻对她说:“公主,雪下大了,您还是早些回屋歇息较好。”
谁又能料到,那曾经不愿听的,竟会有一日再也听不到。
夜深如水。
燕辞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怔坐了多久。
缓缓站起身时,她双腿又酸又麻,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霎时倒向一边。
她下意识扶住桌子站稳,掌心却被什么硌到。
垂眸望去,只见一只华丽的金钗——
正是那只被她亲手摔断的、先皇后留给她的遗物!
燕辞楹呼吸一滞,顿时僵在原地。
沈墨寒……竟帮她修好了这支金钗。
不是寻了哪位工匠,而是亲自修好的吗?
她抬起金钗,借着月光看见了上面细微的裂痕。
果然,无论何物,一旦摔坏,不管再怎么和好如初,都不是最开始的模样了。
那爱呢?
他与她都已不再是当初的他们,这份爱,可以毫无隔阂地让对方感觉到吗?
燕辞楹收紧手指,将那金钗紧紧握在了掌心之中。
……
天明时分,一道纤细人影踏进议事殿。
燕明慎微微惊诧:“阿姐,你怎会这时过来?”
只见燕辞楹眉眼淡然,神情却坚定不已。
转眼,半年而过。
五更天,北昭,议事殿。
工部尚书轰然跪地,语气怆然:“皇上,历朝历代皆无女子摄政,就算长公主身为您的长姐,也断不能准允她摄政啊皇上!”
此话一出,朝堂之上顿时又有几人跪地附和。
而站在旁边的燕辞楹自始至终神情淡漠,仿佛他们说的人不是她一般。
其实从她接替沈墨寒的摄政王一位起,如此言论便未停过。
有说她野心勃勃,意图杀弟夺位的。
还有说沈墨寒就是被她杀死,因她觊觎摄政王之位。
不过对于这些流言,燕辞楹从未放在心里。
只要燕明慎一日未成冠,便一日还需要摄政王的辅佐。
沈墨寒至今生死未卜,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这个位置,而燕辞楹不相信他们,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替沈墨寒守住摄政王一位。
殿内议论纷纷,燕明慎听得只觉头疼。
他骤然拂袖起身:“都给朕住嘴!”
一瞬间,议事殿鸦雀无声。
燕明慎盯着他们,怒目圆睁:“长公主接替摄政王一事,朕早已决策并下了圣旨,如今半年已过,长公主也未曾做过任何逾矩之事!
朕看你们这群人倒是真想闹出些事!”
跪着的那些朝臣当即俯身叩首:“皇上明察!
臣等万万不敢生出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啊!”
“既没有,就收起你们那些不敢有的念头。”
燕明慎冷冷地瞥了几人一眼,“若是再让朕听到你们议论长公主一句,朕便断了你们的舌头!”
“退朝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百臣朝拜后沈续退出了议事殿。
唯有燕辞楹站在原地没动。
见状,燕明慎抬步走到她身侧,语气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阿姐,你莫要生气,那群人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便被打断。
“我为何要生气?”
燕辞楹淡淡一笑,“阿慎,他们都是为你着想,若是日后能一直如此,我反而放心。”
燕明慎松了口气:“阿姐没生气便好。”
燕辞楹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,语气缓和:“好了,不必多想。
今日我与染眠还有约,就不同你一起用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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