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若朕放过你,你却追随阿姐而去,弃朕与北昭不顾,那朕便要重新考虑了。”
沈墨寒身形顿了顿,缓缓抬眸:“小皇帝,你不是一直都很忌惮我吗?如今我要将所有的权势都还给你,你不要?”
燕明慎脸色瞬冷,语气也变得森寒:“沈墨寒,你要是再这样喊朕,朕现在就杀了你!”
那样凌厉的神情出现在一张稚嫩的面孔上,说实话,还没有昨夜燕辞楹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。
而他之所以这样说,只是因为不想回答沈墨寒的问题。
说不清到底为何,可能是沈墨寒心甘情愿被燕辞楹刺了一剑,也可能是正如燕辞楹说的那样,沈墨寒自始至终没有想过真的要逼宫。
反正,燕明慎就是想相信他一次。
但显然,时机不对。
沈墨寒的心底像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着,一定要去找燕辞楹,一定。
他第一次如此坚定地觉得自己必须去做一件事情。
与被先帝册封成摄政王不同,与因救命之恩娶燕辞楹也不同。
这次,是他的选择。
静默了片刻,在燕明慎一瞬不瞬的目光中,沈墨寒淡声开口——
“三个月,找不到她我就回来。”
“为何?”
燕明慎很不解,“你明知我阿姐不想再见到你,所以才会趁你还在昏迷的时候离开不是吗?”
沈墨寒的心疼了下:“是,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还欠我一个答案。”
……
此刻,原本打算南下的燕辞楹,却拖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停在了一座寺庙前。
她抬眼看向寺庙的牌匾,眼底划过抹犹豫——
灵觉寺。
自燕明慎登基后,燕辞楹每年都会来这里为国祈福。
她不该来这的。
纵然眼下她戴着斗笠与面纱,里面的和尚或许还是会认出,她就是北昭那个已经死了的长公主。
但……
燕辞楹看了眼身侧气息已然很弱的男子,抿了抿唇。
她不得不进去。
等把他交给那些和尚之后她就离开。
又抬手覆了下面纱,确认自己只露出了眼睛,燕辞楹才深吸了口气敲响寺庙的大门。
“有人吗?救命!”
很快,寺庙大门被人打开。
从门后露出的那张脸燕辞楹记得,是灵觉寺的方丈。
“这位施主,您……”
方丈话还未说完,燕辞楹便将扶着的男子靠去了他身上:“高僧,此人身受重伤,被人丢在山间,快死了,只有您能救他了。”
她语速极快,方丈尚且未回过神,那昏迷的男人却好像被吵醒,眉心不禁皱了皱。
不过燕辞楹并没注意到,说完便抬步要走。
可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,她的衣袖却被人拽住。
燕辞楹一怔,侧眸看去,只见男子不知何时醒了,双眼微微睁着。
而紧接着,他双唇微启轻声道——
男子的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雪之中。
而话音刚落,他竟两眼一闭,再次昏迷了过去。
独留下满脸茫然的燕辞楹和目光意味深长的方丈面面相觑,
诡异的沉默蔓延了片刻。
燕辞楹回过神,试图开口解释:“我不是……”
但方丈神色自若地打断了她:“这位施主,外面风雪太大,山路难行,不如先在本寺躲躲吧。”
他声音尚且缓和,语气也像是商量,却让燕辞楹直觉很难离开。
她时常会怀念自己长公主的身份——比如现在。
可也只能短暂地怀念一下了。
她深吸了口气,淡漠的眼神极快地在那昏迷男子身上略过,缓声道。
“好。”
元旦已过,此时寺庙中来上香拜佛的人并不多。
留下来也不完全是坏处,至少寮房中烧着炭火,很暖。
燕辞楹坐在火炉边烤着手,眼前浮现出那男子被血沾染的脸。
她策马行在山路上时,这人浑身是血的躺在悬崖边,身子摇摇欲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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