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,便听到沈墨寒喊了他一声:“裴深。”
裴深复而颔首,全身下意识绷紧:“在。”
“召集所有龙武军。”
闻言,裴深一顿,猛地抬头:“王爷,您要做什么?”
沈墨寒嗓音是惯常的寡淡:“本王能做什么?本王只不过是想……找回王妃而已。”
……
夜色浓重。
议事殿内,燕明慎神色凝重地坐在龙椅上,眉宇凝着解不开的忧愁。
福泰望着他,在心底叹了口气。
分明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郎,脸上却有着那样与年纪不符的老成与愁绪。
焉知福祸……
殿内烛火跳动,燕明慎回过神,看向掌事太监。
“福泰,雪还在下吗?”
“回皇上,今夜阴云密布,一时怕是停不了了。”
福泰颔首道。
燕明慎从窗口望出去,那天的确比往日要黑上许多。
总给人一种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。
收回目光,他又问:“事可都办妥了?”
福泰拱手,正要回答。
这时,殿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嘶喊——
“皇上!
不好了!”
燕明慎眉心一凝,看向跑近的小太监:“何事如此慌张?!”
小太监神色惊恐,像是要哭了似的:“不好了皇上,摄政王……”
“摄政王带兵逼宫了!”
话音刚落,只听无数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逐渐逼近。
燕明慎狠狠一怔,瞳孔骤然紧缩。
福泰压住心底的惊愕,忙问:“禁卫军、昭武军还有暗卫呢?”
小太监跪伏在地:“皆……皆以被摄政王控制……”
燕明慎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,额上青筋都凸起.
“沈墨寒!”
他竟真的敢!
小太监惶恐地看向燕明慎:“皇上,现在该怎么办?”
燕明慎深吸了口气,眼神逐渐凌厉:“事已至此,朕便等着他来。”
沈墨寒率军到议事殿外时,院中寥寥无人。
而殿门大开,唯燕明慎一人坐在那龙位之上。
像是等他很久了。
沈墨寒陡然抬起手,示意裴深带人在外等着。
裴深看着未穿甲胄的他,不免担忧:“王爷……”
“无事。”
沈墨寒淡淡打断他,抬步便走进了殿内。
烛光昏暗中,君臣相望。
燕明慎俯视着沈墨寒,语气寒凉:“朕当真后悔那时没杀了你。”
闻言,沈墨寒扯了下唇角。
“小皇帝,你若那时动手,如今就不会继续坐在那里了。”
燕明慎抿紧唇,眉心深深拧成一团:“朕早就和阿姐说你野心勃勃,她还为你再三辩解,甚至不惜为保你权势地位而丧命,她当真是看错了人!”
提起燕辞楹,沈墨寒的神色刹那间冷沉。
他冷寂的目光直直落在燕明慎身上:“野心勃勃?我沈家世代为臣,从未有过策反之心,我对这个皇位更是毫无肖想。”
“毫无肖想?既然毫无肖想,你为何不肯将手上权势交还?!
既然从未有过策反之心,你今日逼宫又是为何?!”
燕明慎一字一句咬牙切齿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自然是为了她。”
沈墨寒嗓音低沉。
话落,燕明慎身形一顿,心底猛然颤了下。
但他仍强佯作着镇定:“谁?”
沈墨寒轻蔑地笑了下:“小皇帝,之前一年你瞒过我便算了,如今事情已然暴露,你还觉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能瞒天过海吗?”
“我说的她,是你的长姐,是我的妻子,是北昭的公主——燕辞楹。”
燕明慎僵在原地,喉间像被什么堵着,好不容易才将话挤出嗓间:“阿姐已经死了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好啊,那我便将话说的再明白些。”
沈墨寒抬步走向他,手也缓缓覆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,“我说的她,是一年前分明没了气息,却不知为何没有死的长公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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