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试成绩出来了,考研三年的陈松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上岸了,可得知这一消息的他只是咧嘴干笑了一下便又紧皱眉头,埋头站在走廊尽头沉思起来,可周围经常来往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,他有些烦躁,忍不住踢了几下脚边的墙。
“干嘛呢?!”一个严厉的声音立即喝到,陈松刚才的烦躁即刻被吓的烟消云散,他嗫喏回头,有些无所适从的看着一个中年清洁阿姨,此刻正横眉冷竖的看着他,一脸愤然。
“对,对不起。”陈松低声道了歉,逃也似的跑回了病房。隐隐约约听见保洁阿姨低声骂了句:“切,什么人啊。”
一进病房,传来了心电图机滴滴的声音,想必是某个接头被睡着的母亲不小心弄掉了。陈松上前查看,原来是测血氧饱和度那个,他从被子里的夹层里,找到脱落的部分然后帮母亲夹在食指上,然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,重重叹了口气。
母亲得了肝癌晚期,前几天刚查出来,医院让先住院,他虽然不是学医的,可他有个好朋友是学医的,他把母亲肝癌晚期的事情告诉好友之后,好友委婉的告诉他这个病基本没必要治了。
“陈松,你妈妈这个情况,如果你家有钱还好,如果不是,最后很有可能债台高筑,你妈妈也未必能治好。”好友说的很实在,因为两人关系很要好。
陈松思虑良久,他很想为母亲治病,可父亲前几年刚去世,母亲只是个普通工人,供他上学已实属不易,所以并没有什么积蓄。而现在,即便他出来工作,也根本无力支付如此高额的医药费,况且很有可能是钱花了,人回不来。而现在他又考上了研究生,很可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天平已经歪了,他有些看不起自己,母亲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,他觉得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。
“妈,你喝点水,看你嘴干的,都起皮了。”临床陪护的是个16岁少女,声音清脆,满脸带笑,很像充满希望的朝阳,她正在给自己的妈妈喝水。
“丫丫,等你爸下班你就好好复习,今年就要中考了。”丫丫的母亲喝完水,语重心长的说道。
“嗯,可妈妈的身体比功课重要,我不放心。”丫丫撒着娇说,后面的话陈松听不进去了,相比之下,他已经是一个完全为自己考虑的成年人了,懂得根据实际情况分析出对自己最有力的一面。
“小松啊?怎么了,有心事,一睁眼就看你愁眉苦脸的。”陈松的母亲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儿子,声音里满是担忧,尽管病痛折磨,她还是把儿子放在第一位。
“妈,我,我复试成绩出来了,考上了。”陈松抿了抿嘴,最终吞吞吐吐把话说了出来。
“这是好事啊,哦,你是担心妈妈的病?”陈母先是枯黄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,如同秋末残破的花朵,摇摇欲坠,转而又失去了生机,叹口气:“我这病没事,这是死病,好不了,你该去读书读书,你爸走的早,没给你留下什么,只有村里那座老房子,妈更不能拖累你。”
“妈……”陈松声音有些哽咽,他深知母亲的心思,他不愿意做这个决定,不愿意做不孝儿,他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的母亲,世界上最爱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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