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末,酉时时分。
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天边响起,闪电从乌黑的云层里划过,街道两边一瞬间被照的亮如白昼。
路过的行人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下天,察觉到即将要下雨,便快速的往家奔去。
只有一个身形单薄的姑娘,身上套着繁琐的衣裙,面无表情的走在街上。
乌云翻滚,眨眼功夫,大雨就从天边降落了下来,毫不留情的砸在了女子身上。
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一般,由着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刷个干净,顺着颧骨一路向下,淌进了脖颈里。
她在这里等一个人,一个她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,也可以称之为,她的丈夫。
过了不知多久,街上的行人只剩下了她一个,女子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全都湿透了,那个人才打着把油纸伞姗姗来迟。
女子心里有些委屈,等了这么久,手都冻僵了,自己浑身湿透,对方从头到脚却只是沾湿了点鞋袜,显然是不公平的。
她便杵在那儿,由着对方一点一点朝她靠近,心里却在盘算要怎么惩罚他。
男子身形颀长,面容俊朗,身上是一件秋冬穿的深色圆领袍子。待他靠近,女子一瞬间就看清了他手上那把伞的颜色,脸上的表情就有些难看,心里话控制不住的问出了口,“你怎么还留着那把伞?”
男子没说话,在离她半丈之外停住了脚步,然后静静的看着她。
女子不知为何,心里有些紧张,她试探着问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男子盯着她,像是没有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模样,神情严肃。
女子心跳微顿,但还是顺着接了话头:“什么?”
男子问:“她是不是你杀的?”
身上很冷,但不及内心的冷。雨水从挺直的鼻梁一路向下延着嘴角淌过,女子突然很想尝尝雨水的味道,她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,抬起湿透了的袖子就要去擦脸上的水,衣裙被水渗透,她这才感觉衣服上的力量有些重了,原来不知不觉等了这么久吗?
“我说不是,你相信吗?”女子目光直视着对方,嘴角微微勾起。
凉风从窗户处灌了进来,吹的木窗左右摇摆,啪啪作响,女子从梦中惊醒,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又梦到她了吗?
为什么就阴魂不散呢?
她披了件外衣,从塌上坐起,走到将窗户处将其关上,风声一下子安静了许多。
又回到画案前,女子抬手敲了几下桌子,随着声响落下,有轻微的脚步声靠了过来。
来的是个男人,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,样貌端正。他推开一扇门走了进来,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,静静的等待着女子的指令。
不知是回忆太过真实还是风太大,女子只觉得头在隐隐作疼,她拎起茶壶倒了杯水,用凉透的茶水湿润了下嘴唇,这才问道:“事情办的怎么样了?”
男人抬起头,目光并没有放在女子身上,只是平视着前方,回道:“按照主子的吩咐,那位姑娘去到清河观后,就可以动手了,证人已经准备好,待人一死,另一位,也难逃一死。”
女子点了下头,挥手说道:”那就这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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